悠悠读报情

2018-03-19 01:41

我这辈子和读报有缘。刚踏进校门就开始订《红领巾报》,小学四年级,我的一篇作文曾在班上当范文读,从中悟出:报上有美词佳句,写作文时能助一臂之力。从此订报的热情更高了,就这样《少年报》、《中国青年报》一路订下来……参加工作后,读报上档次了,在话筒前读报是我的任务。“文革”十年,小报抄大报,大报抄梁效,广播是报纸的有声版……退休后继续订报。

看《郑州日报》读冯骥才、陈祖芬、梅桑榆、苏连硕……展视《文汇报》,赏吴冠中、丛维熙、肖复兴、刘心武、赵丽宏……你要问读报的乐趣是什么?读报教我明史、辨事、识人,阅尽各种人生;读报让我站在高人的肩膀上,看“古典”,赏“今典”,吃别人嚼过的馍,长自己的肉,乐而为之。

退休后,有大把的时间尽兴读报了,我把上班时顾不上看的报纸都翻腾出来。一日,看到《深秋,在月坛北街》属名邵燕祥一文,因我与他夫人谢文秀一块开过几次会,自然有几分亲近感。细读,知邵先生患心脏病,在北京月坛医院做搭桥手术,文章记述了手术前后的真情实感,想到当年春夏之交陆续故去的钟灵、黎焕颐、陆拂为,感叹“人生如寄,人竟比树容易凋零!”令我唏嘘不已。这篇写自2007年12月17日手术后两个月的文章,无形之中让我对诗人多了些许牵挂。

康复后的诗人,常有散文、诗歌发表在报端。我从字里行间知道诗人创作的第一首诗是《寂寥》(1944年11月,时年11岁),遗憾的是,这首长诗当年未能发表。那他发表的第一首诗是哪篇呢?很快,又在报上读到了诗人发表的第一篇作品不是诗歌是散文小品《鸟语》和杂文《由口舌说起》,巧的是这两篇文章均写于1946年4月20日,相继发表于4月29日北平《新民报》和锦州《新生命报》。当年秋天,第一次发表新诗《失去比喻的人们(外一首)》。读到这里,诗人的早慧、勤奋令我不胜感慨。

由诗人写唐明皇时梅妃(江采苹)的怨情诗《寂寥》,很自然地联想到我在话筒前播讲这类诗词的感受。记得,当时为电台《文学爱好者节目》撰稿最多的是北京大学吴小如教授。读他的稿子,让我身心愉悦;文稿书写流畅,点横撇捺,遒劲中透着秀气。多少次啊,我边看稿,边欣赏小如教授的书法,时不时用笔在稿纸上照着描摹;文稿对经典诗文的解析不光透彻,还时有新识,读起来朗朗上口,绝无生涩拗口弊病……还记得播讲《两首怨词,一副衷肠崔国辅〈怨词〉与张祜〈宫词〉对读》时,小如教授在讲解这两首词时有这样一段话:“从上两首词中不难看出,宫女们正值闭月羞花的青春妙龄时,她朝歌夜舞,常得君王带笑看,一旦春去秋来,人老色衰,就不能再伺候君王了!然而更可悲的是君王死时还要她殉葬,可怜这弱女子只能遂唱一声《何满子》后,倒地身亡。真是以色事他人,能得几时好哇!”也许因为我是女人,自然从盛唐宫女、才人的命运联想到当代女性的种种境遇,感慨万千!文中的“以色事他人得几时好”这句话,时时在耳边响起,深刻,真深刻啊!

前不久,读诗人撰写的《吴小如先生的自书诗》一文,得知两位老人自上世纪40年代至今一直保持联系,谊兼师友,可谓少年缔交“白头到老了”。小如师是京派文学传人,新中国成立前夕沈从文挂名编辑的《华北日报》文学副刊,具体组稿和编辑皆小如师经手。他1949年即在大学任教,能翻译、能书法,能诗词能登台……文中说:“六十多年的交往中,我读小如写的书和散篇文章,有了问题随时请益,得到他的点拨,我们之间没有客套,这时候,每每想,古训所以说‘友真、友谅、友多闻’,良友以也,而我有幸得之。”邵先生还自谦,我是小如“看着长大的”,我小他十有一岁……

读着这样的文字,如沐春风。两位不曾谋面的老师,由简单的六个汉字符号,幻化成有血有肉的诗人,教授,直逼眼前,真是常读报常受益啊!屈指算来,邵先生已是望八之年了,小如师也该奔九了,我在此借贵报一角,遥祝未曾谋面的两位老师身心康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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